| 何同彬:山水的训诫 大家写岳西

作者:岳西发布微信号:yuexigov发表时间 :2019-01-23


作者简介
何同彬,青年评论家,《鍾山》杂志副主编,中国现代文学馆特邀研究员。出版有评论集《浮游的守夜人》《重建青年性》《历史是精神的蒙难》,编辑出版《韩东研究资料》等。曾获《文艺争鸣》年度优秀论文奖、紫金山文学奖、紫金文艺评论奖、第十四届中国当代文学优秀成果奖等多个奖项。
那一天在明堂山湿漉漉的山道上,雾霭横烟,云林森渺,不多的游客偶尔的喧闹,像涟漪,瞬间消失在山川无边的、巨大的寂静中。在这自然偶然赋予的“自由”亦或“囚禁”之中,伴随着难得的孤寂,某种不安和困惑也在我的内心蓬勃地生长。
“如同深入梦境/返回房间时/无法记得曾经到过的地方/如同病危之际/往事化作几点光闪,视线内/一片冰冷的漩涡”(特朗斯特罗姆《足迹》)岳西行旅中途,在漫长的山道上,我想到的不是“知者乐水,仁者乐山”,不是“羁鸟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”,也不是劳伦斯“许诺”的文学帮助我们抵达“最高目标”的线路:离开、离开、逃逸……越过一道地平线进入另一种生命”,而是沉溺于一种必将到来的归途的“失重感”——“无法记得曾经到过的地方”。
记得去年有一个风靡一时的小程序,用来测试你在全世界留下的“足迹”,我测试完之后,被一种浓重的悲伤长久困扰:我真的去过那些地方吗?我与那些地方发生了怎样的联系?这些可能的、随时变幻的联系如何内化成我的一部分?
所以岳西之行,我一直受困于这种“悲伤”,受困于如何留住岳西行旅中邂逅的山水、偶遇的面孔、不期而至的快乐,比如王步文故居里墙壁上的彩画,东山村汪氏宗祠戏台周围的尘土中余音袅袅的台步和唱词,法云寺忙碌的比丘尼脸上让人肃然起敬的沉静、端庄,明堂山篝火里跳动的音符和忽隐忽现的山野精灵,卷蓬桥的古老灵魂里千年的回声,冶溪镇脱贫群众脸上的羞怯,岳西高腔忽而古朴喧闹、忽而委婉抒情的变调……
然而,越是沉溺于这种困惑和悲伤,就越是在行旅之中留下“思”的印记,而这些点滴之“思”最终汇集成一种自由的活力,它不羁的跳宕、破碎的飞逸反过来又消解了最初的“悲伤”。此时我再次想到了法国学者朱利安研究中国山水观时对“风景”的思考:“它可以把我们吸入其中关联呼应的无尽游戏里,用它各式各样的张力激起我们的生命活力;它也可以用其中独特化的事物来唤醒我们对自己存在着的感觉。因它的远,它让我们做梦,使我们变得‘爱遐思’(songeur)。其中,‘视觉的’变成了‘感性的’,事物的物质性变得缥缈不定,弥漫着一种无穷无尽的‘之外’(un infini au-delà)。‘可感的’与‘精神性’之间的断裂终于在其中消解了。因为那儿不再是世界的一个‘角落’,而是顿然全面性地出现那些形成世界的事物,因而揭示了组成世界的成分。从此,该处(celieu)悄悄地成为一种联系(un lien),我与它建立了一份默契而无法离开它。”(《山水之间——生活与理性的未思》)
“我已无法离开岳西”, 这就是岳西山水的训诫,也是人化的自然赋予所有“爱遐思者”的馈赠;一次行旅就是一次修行,一次风景的再造,一种全新的知识类型。此时我已重新返回亲切又可怕的城市,雾霭转换为雾霾,但我还是要在这里生活,要艰难地学会如何去爱这座城市,这同样是山水的训诫,在这一训诫里我们以主体之思创造出新的风景,从而幸福又痛苦地感受到佩索阿所说的“思想比生存更好”:“如同所有的希望,一种更大的希望给我带来遥不可及的非现实的怀乡余味。乡村里的破晓只不过是存在的事实,而城市中的破晓则充满着许诺。……这是我的不幸,与其他所有的大不幸随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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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|储海霞 责编| 程暑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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